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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元宵:让“南京”重回“金陵”

2021-02-26 08:56:40|图文来源:南京日报
南报融媒体记者 段仁虎摄 南报融媒体记者 段仁虎摄

“我们的节日”南京工作室 王静

正月十五,作为岁首的第一个月圆夜,年节的重要组成部分,因先民称夜为宵,故称“元宵”。除此以外,与七月十五、十月十五合称“三元”,正月十五称作“上元节”。又因张灯之俗,又名“灯节”。

成为全体民众的“狂欢节”

关于元宵节俗的形成与起源,一般认为在汉代就初具雏形。隋代,国家趋于统一,《隋书·刘彧传》中记载刘彧上疏奏请禁绝元宵的情节,也可侧面佐证当时元宵节热闹之景象。元宵节在此时已相沿成俗,成为全体民众的“狂欢节”。

此后,元宵节作为固定的岁时节日,节俗活动的气氛日渐浓郁。元宵节放灯的时间,之后也稍有变化。唐代规定正月十四、十五、十六三天观灯,上元节被确定为法定节日。北宋乾德五年正月始,都城开封府上元观灯时间又延长至正月十八,五夜放灯。《水浒传》描写了东京开封府上元灯节盛况:豪富之家,家中悬挂花灯,家家门前扎起灯栅,大名府留守司州桥边、铜佛寺、翠云楼前都搭起了一座鳌山,蔚为壮观。明代时,明太祖朱元璋建都南京,“元宵放灯多至十余日”,正月初八上灯,十八落灯。明成祖朱棣还下令,百官有十天的假期,宣德四年、五年、八年时,假期更是延长至二十天。明中后期,放灯时间又重新改为五日。在放灯期间,另有杂耍、猜灯谜等各式的节俗活动,极具观赏性与参与性。

元宵节俗活动日益丰富

南京作为六朝古都,节俗活动在历史积淀过程中日益丰富,民众在“闹”元宵过程中,从既定的日常生活、社会秩序中脱离出来,在节日气氛中获得游戏的快乐与精神的愉悦。

现藏于中国台湾台北观想艺术中心的《上元灯彩图》,作者身份、具体创作时间已不得而知。后经徐邦达、杨新对等人考证,认为此画内容创作时间在明万历至天启年间,描绘了金陵秦淮河向北内桥一带上元节节日景象。人们可以从《上元灯彩图》中窥见,明代时期,金陵地区上元节部分盛况,灯市与古董贸易在元宵节短暂地交汇,通过画家的笔触,穿越古今,时间在节日中得以凝固。三山街至内桥,画中商贾云集,官宦贵人或骑马,或乘轿,伞盖相随,平民百姓三三两两,其中还出现一群年轻女性结伴而行,画面中三教九流,各色人等趋之若鹜,摩肩接踵,场面壮观。由若干灯笼相连而成的龙形灯,太湖石堆叠而成的鳌山,灯市中人们手提鱼龙、鸟兽、花卉等各色灯彩。间有角抵、蹴鞠、杂技等各类游艺活动,吸引了不少人驻足观看。

清至民国时期,地方志、风土记中记载金陵地区元宵节民俗事象的文字留存较多。主要民俗事象有过灯节、猜灯谜、舞龙灯、拜紫姑、走百病等。

潘宗鼎《金陵岁时记》中提到,正月八日、十三日、十五日为灯节,《岁华忆语》也佐证正月初八为上灯节,“人家始悬春灯,祀祖先,拜尊长”。以米粉裹糖制成元宵,有新嫁女,需在当日购彩灯送至娘家,称为“送灯”。十三日典礼与八日相同,十五日祭供与上元灯日同。庵祠庙宇皆于元宵期间上灯,尤以白衣庵香火最盛,游人如织。

灯彩玩赏活动花样百出

张灯习俗直接推动了灯彩花样百出,民众玩赏灯火,恣情娱乐。灯市观灯以笪桥、评事街、夫子庙一带尤为冠绝。

明清时期,笪桥地区是灯市的主要聚集区,民国时期才转至秦淮河夫子庙处。清甘熙著《白下琐言》提到“笪桥灯市,由来已久。正月初,鱼龙杂沓,有银花火树之观,然皆剪纸为之……五色十光,尤为冠绝”。《新京备乘》也提到了笪桥灯市,“上元月夜,鱼龙曼衍,火树银花,城开不夜。灯以料丝灯为最,亦有以绫绸制为各种人物,争奇炫异,入市者如身入广寒宫”。《金陵岁时记》中记载“府县学前、评事街,皆灯市也”。三星、八仙、聚宝盆、皮球、西瓜及花鸟虫鱼各类灯彩,惟妙惟肖,很是可爱。“楼船则以碎玻璃条为之……壁灯中有人物各种,惟走马灯最极灵巧。光绪间,财帛司供神以棉絮制成元宵形,又以纸为方糕、馒首,盛以纸盎,几欲乱真”。

元宵节时民众还会猜灯谜,在彩灯上贴上谜语,称作“春灯”,也作“灯虎”。以藏头诗句,任人商猜。《岁华忆语》中记载,“文人学士,暇时制为谜语,新年鲜事,则张条于横,曰春灯候教。万头攒动,聚影一灯,忽然有悟,高声请问,则群耳倾注,或拍手狂噱,此游戏之近雅者”。

元宵节舞龙灯的节俗活动,同样也热闹非凡。《岁华忆语》详细记载了金陵舞龙灯的景况。军营、木商分作两组,龙灯长有十余丈,多至白余节。操纵龙灯尾的人员,需要体格健壮、身形矫健。龙灯中部还有踩高跷、舞狮及各种杂剧表演。龙灯所过之处,人们纷纷燃放爆竹助兴,富裕之家预备茶点,供舞龙灯的人享用,称为“接龙灯”。

以“闹”接续传统与创新

除观灯赏灯以外,南京地区过去在女性群体内部,还有“走百病”等习俗。正月十六,金陵女子们登上城头,以求身体康健、百病全消,称为“走百病”。甘熙《白下琐言》中记载:“岁正月即望,城头游人如蚁,箫鼓爆竹之声远近相闻,谓之‘走百病’,又云‘踏太平’。聚宝、三山、石城、通济四门尤盛”。《金陵赋》《金陵岁时记》《岁华忆语》中还有记载,商贩们煮豆后染红,“焙蜀黍成花”(《金陵岁时记》),缀于棘刺上,仿成梅枝模样,或以饴糖吹成柿子等模样点缀其上,妇女群游时,必会买上一枝。

元宵节俗在现今民众的生活中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但“闹”元宵的节俗狂欢氛围接续传统与创新,连接过去与现代。政府倡导、商家参与、民众享用的文化盛宴,纷至沓来。民众亲身体验着民俗,同时也在不断创造新的民俗。传承元宵节传统节俗,其背后是对于中华文化一以贯之的延续,通过节日与传统形成对话,以元宵节的“闹”活跃民族精神。

作者:王静 责任编辑:刘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