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新闻 > 副刊 > 正文

叶兆言余斌对谈作品重装出版 共叙青春往事和文化情怀

2020-08-21 08:55图文来源: 南京日报

1923年8月,俞平伯与朱自清同游秦淮河,留下《桨声灯影里的秦淮河》同题散文,成就了现代文学史上的一段佳话。同样是在南京,作家叶兆言与南京大学教授余斌经十多次直抵灵魂的对谈,写成《午后的岁月》,言说了一代人的青春往事与文化情怀,诞生20年来一直备受追捧。日前,该书在绝版多年后推出最新版本。 

A

朋友情谊 两度携手共进南大

“诗成有共赋,酒熟无孤斟”。

从野蛮生长的少年,到蓬勃恣肆的青年,再到平淡如水的中年,叶兆言与余斌同窗七年,从踏进南大校门起,就成为最好的朋友,自此有诸多交集。 

本科毕业后,余斌去地质局上班,分到职大的叶兆言怂恿他去考研。心动之余,余斌说一个人考没意思,要考就两人一起考。叶兆言同意了。于是两人再次携手共进南大校门。做毕业论文时,他们分别选择钱钟书和张爱玲作为研究对象——这两位作家当时都还没引起国内评论界的关注;研究生毕业后,叶兆言去江苏文艺出版社,策划了“老城市”系列等图书,后专攻创作;余斌则继续读博,此后留在南大,成为张爱玲研究专家。 

余斌回忆,研究生毕业后,他和叶兆言仍时相过从,只是渐渐都有家有口,加上人到中年,繁杂事都多,再也没有同窗时的朝夕盘桓。偶尔叶兆言会打电话过来,让他帮忙查个资料或借书,言毕总要问麻烦不麻烦,总不忘叮嘱,太麻烦就算了。“他这些个礼数,我初时还有些不习惯,朋友嘛,何须这些?后来就发现这实在是他的好处。并非仅出于礼貌,也不是生性拘泥,而是朋友相处,他有一个‘敬’字在里面。”在余斌印象里,叶兆言是一个很看重友情的人,对朋友,特别是“旧雨”,是时在念中的,而且能尽力处一定尽力。 

余斌平时给人印象是大大咧咧的。有一次,有老师负责去听他的课,他进了教室后就在手提包里摸索了好一会,却没拿出什么东西,只好先上课,课上得行云流水,非常精彩。后来,那老师才知道,余斌特意为这节课准备了教案,结果却找不到了。 

余斌是中国现当代文学出身,可因为当时系里外国文学专业人少,余斌外语比较好,便被派去支援外国文学。这让他一度陷入尴尬境地:虽然成果“两栖”,但现当代不认他的外国文学成果,外国文学又不认他的现当代成果。 

人文价值 体现一代学人启蒙史

2000年,在两人相识、相交二十多年后,叶兆言邀请余斌与自己合著一本访谈。其时,叶兆言在文坛名声显赫,余斌在学术界也是颇有建树。

他们用录音机录下对话,所涉话题从古典到现代,从外国文学到诺贝尔奖,从骑行远游千岛湖,到埋首史料做研究……经由时间的包浆,这本书既成为对二人友谊和过往岁月的纪念,也体现了一代学人对纯粹学术的追求与敬仰。 

上世纪八十年代是中国当代文学史上的黄金时期,诸多风头正健的作家一方面将很多国外的哲学思想、文化思潮引领进来,另一方面也从中国漫长的历史中寻找自己文化历史的再叙述。南京是那时的文学重地,《午后的岁月》的诞生为重返当时的文学现场提供了又一途径。

叶兆言的诸多经验对今天的读者不乏指导意义。 

比如,南大老教授陈瘦竹当时教导叶兆言,不管将来从事什么事情,都应该一个月写一篇小说,每个礼拜写篇散文,每天学两小时外语和两小时古文。 

“学古文偷不了懒,做不了假。”叶兆言表示,回过头看,虽然离陈瘦竹的要求相差甚远,但这种治学方法对其影响很大,他的古文底子就是《古文观止》《古代散文选》这类通俗教材教出来的。 

在学习古文和外语之余,叶兆言还会到历史系去上选修课;即便没有学分,他也会去旁听程千帆的唐诗课。 

除了那些进入世界经典文学之林作家的作品,叶兆言的阅读轨迹,也折射了中国文化的延续性。

他从《聊斋》读到晚明小品,再读到张岱,又从归有光读到唐宋八大家,然后又回溯到《史记》的阅读中去。“史家之绝唱,无韵之《离骚》”,对《史记》有如此赞誉的鲁迅是绕不过去的,“在读了鲁迅以后,又会读到他推崇的魏晋散文。”至于被夏志清誉为最好白话小说的《儒林外史》,叶兆言认为,那是可以当饭吃的,“从语言的叙述,到那种名士气,那种从容,足以让人学到不少东西。” 

C

南京特色 彰显无拘无束的气息

叶兆言和余斌都是南京人,但受身份限制,难免要在一些场合说普通话。叶兆言普通话说得不错,因为每年都要去北京看望祖父叶圣陶,但他和余斌在私下交流中还是讲南京话。两人对谈,地点放在叶兆言家里,除了工作中的录音机表示“在场”外,再无他人,是选择普通话还是南京话? 

余斌当时也意识到,同样的意思用方言和普通话说出来,效果也许会不一样,“要彼此说惯了南京话的人操起普通话,总有几分别扭。” 

可在对话过程中,一次不知谁先冒了句南京话,另一个马上跟着产生共鸣,“接下去不约而同一阵宣泄,尽拣土得掉渣的说,倒像是去了面具还了本色,轻松无比。”余斌说,兴起之处,叶兆言说得特别快,在“大放厥词”之际还是南京话更能尽兴。 

二人诸多相同的志趣,让《午后的岁月》蒙上浓浓的南京风味,彰显出一种无拘无束的气息。 

还在上大学时,叶兆言经常跑到紫霞湖游泳,“单程六七公里,来回二十多里路,还要游两三千米。”叶兆言回忆,那时候的南京城到处都是大树,一路过去,晒不着太阳;回家路上,将泳裤顶在头上,快到家,泳裤已干了。 

他和余斌还一度逃学骑行外出,看到古色古香的小县城,就找家小旅馆住下,大街小巷乱转,然后找个小酒馆吃个饱,那种优哉游哉完全迥异于现在所谓的旅游。“每天一百多公里,一点不累,到杭州三百多公里,花两天时间,轻轻松松地就到了。”他俩一次前往千鸟湖,一路过去,也是一个个小县城小镇子转,到了富春江边,被美丽的绿水青山惊呆了,临时决意改走水路,扔下自行车,穿着拖鞋坐在船头迎风而上。 

除了玩,两人还都爱吃。有一年,央视邀请南北名嘴侃吃,叶兆言赫然在列,余斌则有《南京味道》《吃相》等作品问世,以一个老饕的体验勾起无数吃货的共鸣。 

作者:王峰 责任编辑:刘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