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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统手艺“出圈”,融入生活才是活态传承

2020-05-28 10:25图文来源: 新华日报

最近一两年,抖音、快手等短视频平台上出现了越来越多的民间手艺人,诸如竹编、刺绣、木艺、制笔等,这些手艺人纷纷在直播间里秀绝活,用镜头讲述传承千百年的技艺和匠心。他们的努力让越来越多的传统技艺“圈粉”,甚至一些濒临失传的技艺也获得巨大关注,寻到了知音。

在有些人眼里,民间手艺人的技艺,代表着“土得掉渣”的农耕文明。论艺术价值,它不像艺术品那么高贵与冷傲,论时代气息,它又不太符合这个时代的节奏,工业生产的高效与标准早就可以替代同等功能的器物。似乎,它们走进博物馆供人瞻仰已是最好的归宿。

文化学者冯骥才先生曾撰写大量文章呼吁社会关注民间手艺、非遗传承。而今,也有不少90后、00后“后浪”们通过向年老的手艺人学习技艺,继承传统,他们同样值得敬佩。

来自乡土社会的手艺,到底有什么魅力,让不少都市里的年轻人着迷,又为什么需要我们这一代传承下去呢?

当你说一个器皿、一件竹编篾笼、一把竹锅刷好用的时候,它首先追求的是实用,是结实耐用。而用着用着,你会逐渐发现器物的美。它的美是伴随着人们生活中的衣食住行,有了它更方便人们的生活。它质朴而亲切,不炫耀华丽,你甚至由此会想到手艺人日复一日踏实的劳作,感到踏实和温馨。这些技艺,留住了岁月温柔的一面。

有些技艺,它不仅是一件简单用品,更是集历史、文学与美学于一身的文化符号。当你看到南京云锦、苏州刺绣,你会想到《红楼梦》里房屋的陈设铺垫、大观园中人物的衣着日用、生活起居,莫不跟它们有关。在抖音“闻叔的伞”中,闻叔一丝不苟地制作着油纸伞,你想到的是《白蛇传》中白娘子与许仙相逢、跨越仙俗的传奇爱情,是戴望舒《雨巷》中轻快走过纷飞细雨的豆蔻少女、江南水乡的唯美梦境。

有些技艺,并非是特别复杂繁琐的手艺。但是在“华灿 手工木作”中,手艺人用简单的卯榫结构给女儿做出一个逼真的苹果,在“老金”中,手艺人用简单力学原理做出行走的木头小鸡、倾斜木板一步步前进时,你会为手艺人的独具匠心感到惊喜,因他们创造的灵性俘获快乐,这是按照固定程序生产出来的机械器物所不具备的。当你看到中国不少乡村都有自己的皮影艺术,不必说演戏的不同,单单是皮影制作的各种差异,你又会感到诧异:原来,这些手艺有着明显的地方特质。这些技艺,以其本地出产的材料、当地流传的手法、本乡民众的审美,制作出独一无二的物件。正是技艺的地域性,使得民间手艺具备了丰富性。

而手艺人制作器物,是带着情感和热忱的。在“山村小杰”里,小杰给女友子墨“费尽心思”地自制洗脚盆、卷发棒、取暖器时,我们看到了爱情最朴素的模样,在“山村,小木匠”中,手艺人给用手捋头发的妈妈做木梳、给赤脚在田地干活的爸爸编织草鞋、给不停翻口袋找东西的奶奶自制小包时,让人感到一股暖流流淌心间。

手艺,来自乡土民间,带着自己独特的民间审美方式。它与精英艺术、高雅文化不同,它是非理性的,纯感性的,纯感情的。这种感情透出一种鲜活的生命和生活的情感,具有一种穿透世情而至本真的价值。

沈从文是明白这种民间审美与精神的。他说过,他曾在湘西时就愿意去铁匠铺看小学徒如何淬刀,看雕像的用木头雕人形,看小铜匠将花纹刻得整整齐齐……而无论在前半生的小说创作、还是在后半生的历史器物研究中,他都致力于发掘民间文化的生命意识和美的人性。

手艺曾经遭遇过危机。随着工业化和城市化的快速发展,民间手艺不论生存环境还是技艺本身都遭遇到了一些困境。手艺人原本依附于他们文化原生地的村落在不断消减,不少手艺人被迫改行放弃原有的手艺。有些手艺人带着技艺背井离乡,进城或在旅游景点卖艺谋生。当手艺人与自己原来文化土壤分开的时候,他可以让异乡的游客看个热闹,却缺失了心灵的认同。

更令人忧虑的是手艺人的老去。由于手艺本身的收入不高,以及技艺得不到时代认同,有些手艺面临着传承后继无人的局面。可是,这些六七十岁的手艺人,却是农耕时代最后一代保持历史原真的传承者,他们身后留下的空白将无以填补。因为,手艺本质是生命性的,活态的。

显然,传承手艺最好的方式是把它活化、使其生命力存续。网络短视频的出现,给民间手艺的复苏注入了新的活力。短视频的低门槛性,使得一个普通手艺人具备了展示技艺之美的机会。短视频可以让相对冷门的技艺重新被“发现”,可以让技艺以日常细节的展示、诗意化生活的情境再现,呈现出寻常技艺的不寻常之美,从而让手艺人不必离开故土,就可以在线展示、出售他的手工艺品。

今天,当我们身处钢筋水泥的城市、加速前进的社会,尽管物质越来越丰富,心灵有时不免感到疲惫。不妨把眼光重新打量民间手艺,感受那悠远的传承,感受那精湛的技艺,感受纯真美好生活的心灵触动。对于曾经活在民众生活中的手艺,它也是一种回归,回归当下的大众生活,从而在这个时代焕发价值。

作者:杨 铖 责任编辑:朱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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