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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欢喜》原著作者鲁引弓:好作品要找到受众“共情点”

2019-08-15 09:26图文来源:新华日报

电视剧《小欢喜》聚焦当下教育热点,原著作者鲁引弓说:

好作品,要找到受众“共情点”

荧屏内外

由黄磊、海清等主演,正在热播的现实题材剧《小欢喜》以8.1的豆瓣评分跨入“现象剧”行列。该剧以家庭教育为切入口,通过三对高三备考家庭,在思想、理念、性情以及人生价值观方面的激烈碰撞,投射出中国万千家庭面临的高考压力,以及家长如何与孩子和解的话题。其真实的剧情和接地气的细节描写戳中观众痛点,有网友甚至动情地评价:“剧情也太过于真实了吧!高考是人生的一场战役,梦回高三不忍看,海清简直就是我妈。”

其实,这部剧源于同名小说《小欢喜》,它与之前聚焦留学话题的热播剧《小别离》一样,都是由作家鲁引弓的原著改编。《文艺周刊》日前越洋连线正在海外的鲁引弓,解码中国式教育焦虑及其背后的“小欢喜”,并进一步解说如何写好现实题材。

对应大焦虑,才有小欢喜

“‘小欢喜’是黄磊起的。”鲁引弓说,黄磊有一个形象的说法,他说中国家庭的欢喜都是“熬”出来的,比如说孩子熬过中考就小小地欢喜一下,然后熬过高考又欢喜一下,所以才有这个名字。

“如果要补充一下呢,我觉得,就是‘对应大焦虑,才有小欢喜’。”高考是中国家长比较难熬的一关,放眼过去,那种纠结、那种疲惫、那种焦虑是一目了然的,正因为这样,我们生活中才更需要温暖,需要那种小小的欢喜来给我们鼓劲。

陶虹饰演的宋倩,在剧中相当抢眼,霸道拆毁女儿乐高模型、哭着逼问女儿自己究竟哪里不好的段落,尽显单亲母亲对女儿的强烈控制欲。

鲁引弓说,当下的亲子困境往往来自于爱,一旦这种爱成为一种亲情绑架或者控制,对孩子来说会变成一种压力,甚至反弹过来,对父母造成一种刺伤。

“我想这个角度也是这部电视剧最近成为一个社会话题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爱要适度。我想它肯定是刺中了爸妈心中的痛点。”

在鲁引弓看来,当下的亲子问题还呈现与中年危机相叠加的新特征。

这一代家长,碰到的问题是双重的。一方面他要面对处在青春期、面临高考的孩子,另一方面,他们自身又处在一个巨大转型期,既要面对上有老下有小的生存压力,又要面对80、90后带来的竞争压力。在移动互联时代,所谓的依靠年龄积累的经验优势几乎不存在了。这种新的中年危机带来的焦虑感,让中年人与子女沟通话语方式被简化为仅仅关心孩子的成绩。

“许多中年父母,没有精力也没有耐心进入孩子的心灵世界,我在采访中感受特别深,许多孩子和我说父母只关心我的分数。”

鲁引弓把这样的孩子,称作精神上的“留守儿童”,而这种亲子交流中的不耐烦、不理解,与中年危机互相促生。

跨越“信息寒门”,让孩子恢复选择权

在之前的作品《小别离》中,鲁引弓用三个家庭分别代表有钱阶层、中产阶层、平民阶层,因此引发不同家庭背景对孩子教育的差异话题。相比之下,《小欢喜》则更多地是把笔触对准中间阶层里对教育格外“有感”的一部分人。

鲁引弓说,这部分人其实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寒门”。然而在采访创作中,他却感受到另一种“寒门”的存在。如果说,传统社会里“寒门难出贵子”指的是财富上的,而在当下,鲁引弓特别提出“信息寒门”的概念。

“最典型的就是什么都是由家长决定,我在采访中,碰到有个孩子,从小学就开始补课,一路补到高三,所有的选择,上什么课、做什么都是爸妈拿主意的。”鲁引弓说,在这种情况下,家长就屏蔽了来自孩子的信息,就像小说和电视剧里的季杨杨一家,因为父母都太忙,每次与孩子相聚都像是“空降”过来一样。父母几乎得不到来自孩子一方的信息,这恰恰是“信息寒门”的一种。

“信息寒门”的典型,在鲁引弓看来,就是上各种补习班。他说,家长觉得报得越多,自己就越“松口气”,把孩子托给学校,托给一些培训班,托得越多,越放心,实际上自己并没有花精力去了解孩子内心的需求。

“我们常说‘寒门难出贵子’,但今天也得重新想一想什么是贵子。”鲁引弓告诉记者,他在采访中,有好多孩子说他爸爸妈妈要他考的专业,基本上就是公务员、医生和老师。“因为保险,父母都是从自己的经验出发,而从没倾听过孩子的想法。”

“难道就是根据你自己的模式重新复制一个吗?难道是要培养不停刷题、不停补课的一代么?”鲁引弓反问,难道我们要这样培养接班人么?“即使复制出来,我觉得也不一定快乐。”

那我们究竟该怎样培养未来主人翁呢?对这个问题,鲁引弓直言,我们未来的接班人,应该是那种“不可想象的人”。“因此,我们要把创造的、选择的、做决定的权利还给孩子,教育的目的就是要培养不可想象的人,有无限创造力的人。”

笔触向外,是写现实题材的起点

从《小别离》到《小欢喜》,鲁引弓深耕现实题材创作,收获颇丰。他说,现实题材创作,笔触向外、视野向外是创作的起点。

“因为这个社会发展太快了,大量的信息、新的价值观在涌现,你得沉下心感知这个世界,因为今天的读者,如果他从你的作品里感受不到新的东西,那他就不一定看了。”

近年来,鲁引弓的作品紧贴时代,挖掘当下人的生存状态。《爱情课》聚焦都市“剩女”现象;《广场舞》借广场舞剖析“阶层焦虑和隔阂”;《姐是大叔》以传统哲学观照当代职场女性生存;《音乐会几种开法》讲述青年选择危机和心性困境;《小别离》和《小欢喜》更是聚焦教育话题。这些,都是当代人最真实的体验,充满了现实的人生经验和思索。

记者出身的鲁引弓,身上没有传统作家那种疏离感,作品都是“贴着地皮写”。他的故事话题涉及留学、社交、职场、爱情、股票、广场舞等种种当代社会现象,充分展现了一个资深媒体人对世态人情的敏感洞察。

鲁引弓说,人阅读小说的过程,其实就是把别人的生活过一遍。“所以创作不能做素材的简单堆砌,还要提炼出新的情感模式,再进一步提炼出人生智慧。这个过程实际上就是感受他人的智慧,修炼自己的内心,让我们具有圆融思维的过程。”

鲁引弓认为,现实题材要走近读者,必须从我们身边出发,尤其是快速变化的城市生活,有太多角落值得我们去关注。对当下社会的热点现象,要能迅速、敏锐地找到公众共情点,这些都是眼下文学市场所稀缺的。“对于创作者来说,他得有共情能力,能跟着不同的人奔跑,而不是匆匆得出一个结论,要让读者有代入感,跟着他笔下的人物看到在各种情境中的人的价值。”

本报记者 徐 宁 实习生 葛佳铭

<<< 网友声音

《小欢喜》是众多中国式家庭的真实写照,父母以爱之名的教育施压并不是真正地关怀子女。

——以爱为名

这世上的大部分父母,都是爱孩子的,大部分孩子,也是爱父母的。但其实,有很多父母不会表达爱,他们的爱,被埋在孩子的误解和怨恨下。随着时间的推移,爱,也变得面目模糊。——candy

《小欢喜》让我们认识到,父母对孩子的高期待,直接钝化了他们对孩子成就的认知奖赏,孩子无法从父母身上汲取足够的成就感,没有向上的动力,变平庸也就不足为奇了。——艾 文

《小欢喜》的热播,触发了很多人对于亲子关系的思考。每一个高三家庭的故事,从来都不是简单的“亲子沟通”问题,而是两代人复杂的情感纠葛。这里面有孩子的渴望,也有父母意识不到的需要。——朵 朵

这部剧是在《都挺好》之后,又一部立足现实的生活剧。这三个家庭的喜怒哀乐,当中总会有一条线索在观众身边切实发生着。越来越多的作品都将焦点对准教育问题,说明这是当下社会的热点与痛点,这部剧当中的三个家庭呈现了不同的家庭教育模式,最后如何能做到“欢喜”,应该会对父母们带来一定的启发意义。

——二十二岛主

作者:徐 宁责任编辑:朱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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