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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开清明

2019-04-04 07:30图文来源:南京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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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开清明  

□谢观荣

清明是一个信号,是一个温暖的、积极向上的信号,接到这些信号以后,所有的植物全都心情大好,所有的花朵也在尽情开放。当然,清明之前,也有花儿在偷偷地开,小巷深处藏着几朵杏花,高墙院内躲着几朵桃花,只有油菜花没心没肺,一开一大片,不怕季节责罚。但,只有到了清明,仿佛得到了许可,那些憋着的没开的花都不管不顾地开放,根本不去考虑蜜蜂是否忙得过来,人们的眼睛是否忙得过来。 

我总觉得开花是个略痛苦的过程,花开的瞬间植物们一定会痛彻心扉,这相当于动物们的分娩,也都是生命在痛苦中延续。开花的时候,你仿佛可以看到花朵的挣扎,可以看到新的生命在寻找喷薄而出的契机,可以看到生命力量的伟大。蓓蕾初绽时,我总为植物们捏一把汗,总为花朵们暗暗地加油。花儿盛开时,你会看到花朵欣慰的笑靥,你会看到掩饰不住的一点小得意,那是一种天然的,知足的感觉。 

清明是一个开花的节日,但开花毕竟是个缓慢的过程,不能像开会散会那样说开就开说落就落。我不知道开花需要哪些条件,但我钦佩所有的花朵,钦佩它们的辛勤努力,钦佩它们无所顾忌的精神。我知道新生命都会啼哭,那是诞生之初难以抑制的生命的自我证明,花朵们大概也会如此,它们虽没有放声啼哭,但花瓣上总会带着如泪的露珠,也不知是悲伤还是兴奋,但花儿绽放得多了,总给人一个多愁善感的清明,给人一个情绪上大起大落大悲大喜的清明。 

人多了会有斗争,花儿多了,会不会也有争斗呢?其实斗争无处不在,花朵们要竞争阳光、空气、水分,所以它们用尽了自己的聪明才智,有的开得早些,有的开得晚些,有的在早上开放,有的开在下午,甚至于还有花朵开在夜间,这都是花儿们的大智慧,最大限度地避开对手,也最大程度地利用好自然条件。即使在花儿内部,也有严密的纪律和精细的分工,一点也马虎不得。每一棵植物,大多会开很多花,开得缤纷灿烂,让人叹为观止。这些花有早有迟,有大有小,一切都显得有理有法,不由得你不佩服。

也许有人会说,不是所有的花都开在清明,有的开在夏天,有的开在秋季,还有的开在冬日。这没有什么好奇怪的,有个性的花儿比比皆是,就如人,总会出一些另类的,即便如此,你也不能否认清明时节花朵的集中和纷繁。花开的清明,聚积了很多芬芳和亮丽,也集聚了自然界无比的智慧,然后慢慢地反馈给清明过后的每一天,使每一个生命个体都能分享到清明带来的快乐和幸福。 

蒿子粑和清明果  

□雨林

“萝卜过时则心空,山笋过时则味苦,刀鲚过时则骨硬,此所谓四时之序。”清代袁枚在他的《随园食单》中把自古以来“应时而食”的养生哲学表达得淋漓尽致。万物按照四季时序生长,顺应时令的植物,才能发挥食材自身的精华,味道更鲜美。 

国人讲究“不时不食”其实不是什么时髦的观点,最早出自孔老夫子的《论语》:“食不厌精,脍不厌细……不时不食,割不正不食,不得其酱不食。”意思大概就是跟着时节吃。 

我的母亲是时令蔬菜最忠实的拥趸。春天来了,鲜嫩水灵的马兰头、香味浓郁的香椿煎鸡蛋,清香微苦的苦菜便会轮番出现在家里的餐桌上。这些菜蔬的原材料多半是母亲从城郊的田间地头采来的,母亲常常笑称,这才是真正的原生态。不过,孩子们最爱的还是一种野蒿制成的圆饼,俗名蒿子粑粑。 

蒿子是一种菊科的草本植物,遍生于乡村的田埂、河沿、地头。绿色的叶片呈羽毛状,叶底微白带绒毛。春日始,嫩芽发,夏日大盛,秋枯冬死,来春再发。古人食蒿,究其历史,可以追溯到两千多年前。《诗经·小雅·鹿鸣》曰“呦呦鹿鸣,食野之蒿”。早春时节掐了野蒿的嫩芽做成蒿子粑粑,是农家生活一种特有的习俗。 

蒿子粑粑做法并不复杂,将嫩蒿用开水焯过,挤去墨绿色的汁水,再用冷水漂净,切成碎末,倒入适量的米粉,拌入炒熟的腊肉丁和盐,反复揉搓,直至均匀混为一体。此时,或蒸或煎,可以按照喜好自由选择。团成圆形,放在蒸屉里,大火二十来分钟,便可出锅。蒸熟的蒿子粑粑晶莹粉绿,清香四溢,细腻爽口,咬上一口,缺口处露出丝丝缕缕的绿毫。细细咀嚼,既有谷物的浓浓甜香,又有野菜的淡淡芬芳。吃完了,咂咂嘴,满口余香,回味悠长。也可以贴在大铁锅中,淋入少许香油,盖上锅盖,灶膛里塞上一把毛柴火,锅中就像滚珠一般吱吱啦啦响个不停。煎好的蒿子粑粑一面金黄,一面翠绿,黄的香脆,绿的绵软,又是另一番风味。 

江浙一带人亦有吃青团的习俗,所用艾草也就是艾蒿,做法上却另有乾坤。取艾草磨成浆汁加少许盐,煮沸后去掉苦涩味,拌入糯米粉中,揉搓成面团,或包入甜甜的豆沙、或包入咸肉酸菜,再团成光滑的青团,上锅蒸熟即可食用。青团油绿如玉,糯韧绵软、清香扑鼻。肉馅的肥而不腴,豆沙馅的甜而不腻,却都是绿绿的松软的皮儿,带有清淡的艾草香气,香糯可口。只这一味艾草,就已将春天团进了心里,满满充溢在唇齿之间。 

衢州之地也有将鼠曲草的浆汁拌入米粉中制成清明果的。鼠曲草,又叫佛耳草,初春生长于田野间,性温味甘,早春采摘后洗净晒干,芳香扑鼻,有化痰止咳及强肾益筋之功效。就像端午节一定要包粽子一样顺理成章,清明节一定要做清明果。其做法和青团差不多,讲究的人家还会将团好的面团放在模具中压制出漂亮的花纹。江西一代,清明果还有包成饺子形状或是元宝形状的,馅料里也会加上豆腐、香干、春笋等等。福建人还会将鼠曲草汁活入米浆,煎制成两面金黄的鼠曲糍,是闽东寿宁、霞浦、柘荣等地的特色小吃之一,又被称为鼠曲饼,以其独特的风味深受当地人喜爱。 

家中长辈常常跟我说:“什么年纪就做什么事情”。想起来,大概“吃”的道理也是一样的。当西红柿没有活泼的酸甜,当萝卜少了清冽的气味,当青菜少了霜打之后的微甜,人们才会发现所谓的便利其实是在消磨食物的灵性和味蕾的敏锐。每一日的等待和每一季的灌溉都不是没有原因的。不仅仅是风吹日晒,雨淋霜降,哪怕是一个节日或者时令,都足以为食材的滋味加分。 

自然,春天是要吃蒿子粑粑的,自然,孩子们盼望的清明节大多都是冲着清明果来的。 

清明节的仪式感  

□盛丽秀

清明是一个节气,每当这个时节,大地春和景明,桃花、杏花等次第开放,杨柳萌动新芽,大地充满着明媚盎然的诗意;清明也是一个特别有仪式感的节日,凭吊逝者、缅怀故人,人们的心里总是弥漫着淡淡的忧伤。 

童年的时候,小镇的春天总是姗姗来迟,清明总显得春寒料峭,有时护城河的春水总是挂着细碎的冰碴在静静地涌动、奔流,每当清明的日子是该上山的,家族在这一天有个祭祀仪式,我们这些小孩子可以跟着去,但在墓地旁不能轻举妄动,要听大人的吩咐,其中家族的男孩要在祖先的坟头烧香磕头。 

我记得那样的日子,真的没有什么好的供品敬拜祖先,妈妈和家族的伯母婶娘们一大早就用珍贵的白面蒸上一个个小馒头,还不忘煮几个鸡蛋,并盛上自家酿的米酒等预备做祭祀用。 

男儿有泪不轻弹,男人们在墓地边总是沉默寡言,他们在坟头压上纸香,摆上鲜花,松土栽树,而女人身临其境总是无法忍住悲伤,她们习惯让沉积一年的委屈泪水毫无保留地流淌在这儿。我的堂婶是个很重情的人儿,她从小没了母亲,嫁到我们家族被我三奶奶也是她的婆婆当成亲闺女一样地疼着,如今三奶奶已成故人,堂叔脾气不好,堂婶免不了受气,于是无助的堂婶趁着这个时机伏在三奶奶的坟前泣不成声,任别人怎么拉也拖不起来,她的倾诉也催人泪下“俺的亲娘啊!你走了谁疼俺啊?俺有话跟谁说啊?”她的那些悲伤的话语连我们小孩子听了都难受,那样的时刻,我们这些懵懂无知的孩童开始感受人世间阴阳相隔那份彻骨的想念滋味。 

其实每当清明,目睹山上一座座冰冷的墓碑,我也想念我的爷爷奶奶,他们去世多年,失去了他们,我们小辈的生命似乎失去了许多的温暖。而我的父亲也去世二十多年了,每当清明,我们姐弟几个总是满怀思念。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其实那些故去的亲人活在我们心里,和我们的生命一样久长,岁月流逝,那些和他们有关的往事也无法如烟。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一茬茬的人们老了、去了,一拨拨的孩子诞生、长大了,自然规律不可抗拒。江山代代无穷尽,清明其实是一个纪念日,我们敬爱的祖先在我们的记忆里得到永生,而我们也在对他们的祭奠中心灵得到安慰。

菜花黄时正清明  

□刘玉新

离清明还有段日子,女儿说,我们找个时间去看看妈妈吧。每年油菜花开的时候,正是清明节前,我照例会选个日子,带着儿女去给妻上坟,挂一串清明吊,燃一柱香,烧几张纸钱,把一腔的哀思尽数倾吐在她的坟前。 

一晃妻已走了五年,五年里,常常在一些特定的时间、特定的场合,触动我深切的思念,悲从中来,情不能自已。花开花落,却阴阳两隔,二十年相依相守的那份感情已深深地刻进了我生命的年轮,时时泛起浓浓的缅怀。 

天气安好,阳光把远山近水暖和得有了厚厚的春意。我和女儿骑着摩托车去上坟,路边时远时近地就有红红绿绿的清明吊映入眼帘,看来很多人都赶在节前祭悼过亲人了。 

这是我们家乡人清明祭扫的规矩。祖祖辈辈的传统习俗一直延续至今,房前屋后,田边地头,自家的地,留一块给身后,叶落归根,妻就这样长眠在那块开满油菜花的山坡上。 

我们来到女儿妈妈的坟前,前后左右的油菜花开得正盛,一片金黄。三周年的时候,儿子为他妈妈立了一块三厢碑,数百字的碑文简略记述了妻的一生,每次读到碑文,我的心中就会浮现出我们曾经一起生活的场景,喉头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看着女儿燃香、烧纸、磕头,我在一边禁不住泪流满面,要是她妈妈还活着,多好! 

二十五年前,我带着女儿与她妈妈重组了家庭,一儿一女,一家四口,生活得很和睦,不知内情的人是看不出的。儿女们上学放学,哥哥总是护着妹妹,生怕妹妹受一点委屈,好吃好玩的,哥哥也总是让着妹妹,邻居们都说他们比亲兄妹还亲。我们上班下班,遇事商量着办,谁也不充大个儿一个人说了算,即使有争议也从来不破口不动手,听不到一句粗话。妻温柔贤惠地打理着那个家,一宿三餐,安排得妥妥当当,日子不算富裕,但却过得有模有样。 

看着女儿眼里噙满了泪水,我知道她内心对妈妈的那一份感情是任何人都替代不了的,从6岁到26岁,二十年的陪伴,二十年的养育,二十年的风雨同舟,从小学到大学,一路走来,点点滴滴,只有她们母女心中最清楚,也只有女儿自己当了母亲才最能体会做妈妈的甘苦。“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啊! 

站在妻的坟前,我的心里堵得慌,天道无常,一场大病犹如灭顶之灾降临到她的头上,那个可怕的“癌”字恶魔般地折磨着她,从宜昌到武汉,从武汉到北京,辗转求医数千公里,但终究无力回天。县医院最后的92天,她一天一天在疼痛中受着煎熬,口不能言,脚不能走,我的心被揪得生疼但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含恨离我而去,我恨天恨地恨自己没有一点办法挽救她的生命,她才五十一岁。 

她可知道,没有了她的有段日子,我的生活过成了一团乱麻,有时甚至颠倒了黑白,茶饭不思。但我得挺住,我要带着一双儿女继续我们的生活。 

冬去春来,她静静的安卧在这里,一无所求,一任风吹雨淋,但我知道她内心的遗憾。于是我告诉她,孙子快三岁了,今年上了幼儿园,长得眉清目秀,灵动乖巧。外孙已经快满五岁,虎头虎脑,活泼可爱,两兄弟常在一起玩儿,就像当年的小兄妹,大的护着小的,骨子里似乎继承了他们爸妈的秉性,看着他们一年年长大,我常常感到很欣慰,没有辜负她在世时努力营造的良好家风。 

远处,油菜花田的尽头,有一株桃花开得正盛,红红的,灿烂在一户人家的屋檐下,一眼就可以望得见,她要是想看,抬头就可以看到,再远处,是那条从稻田中间穿过的小溪,比以前更清澈了,公路两边新修了很多房屋,有的还是山庄别墅,这几年,变化太大了,再过几年就建成大街了。我会在来看她的日子里,年年把这些变化念叨给她听,只要她不嫌我啰嗦。 

阳光照射在一地的油菜花上,风,从山坳里吹过来,轻轻地拂动着坟上的清明吊,袅袅的香烟丝丝缕缕飘向花间,静穆而安详地,渐渐远逝。

家乡的清明节习俗  

□丁桂兴

家乡是苏中水网地区的小镇,清明节回乡扫墓,这是民间由来已久的风俗。清明节这段时间里,人们缅怀先人,无论在何地,都要回家乡祭扫墓地,追思凭吊已故亲人。 

清明节之前,各家各户在外地的人都要回来祭祖扫墓,一定是在清明节这一天前几日为好。每家都在忙着给修整祖坟,名叫“添坟”。一般人家带上铁锹、挑泥的担子,铲除坟周围的杂草和树枝,在旧坟上添上新土,再挖一个碗状的土坟顶,置于祖坟上,这就是坟头。条件好的人家,现在都把祖坟建成水泥建筑,如同小塔、小亭,这样牢固而且干净,经得起风吹日晒,又方便寻找。 

扫墓的人牵儿带女,远道而来的亲人也加入其中。家中的晚辈在坟前叩拜祖先。如果这一家里的人上的是三年内新坟,家乡的习俗是女儿或亲戚要办菜碗到坟头上去供,到时还要插一根柳枝,上面挂红黄纸条。 

旧时摊柳叶饼、挑野菜、包春卷等已不见,吃螺蛳、韭菜还是有的,据说,清明节前吃螺蛳不害眼睛,可以明目。 

清明节这天也是一年之中重大的节日,家里来的亲戚也较多,敬香磕头,这是头等大事。清末到民国时,小镇上人不说“某氏宗祠”而称“某家祠堂”。当时的镇上有朱家祠堂、李家祠堂、陈家祠堂、全家祠堂等,如今已见不到。 

放风筝是清明时节的保留传统。踏青游玩,也是春天不可缺少的一项娱乐活动。 

清明节的第二天,家乡人还给那些无主孤坟烧些纸钱,称为“祭孤”。这一天要举行会船比赛,这种风俗自南宋时期就有,与岳飞抗击金兵有关。那时在镇上东首的一座“东观”(道观)前举行撑船比赛,争相祭奠抗金阵亡的将士。现在旧时的会船比赛,已演化成乡村民俗节日,如今一年胜似一年。

责任编辑:刘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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