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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姑娘周沫: “把南京那段历史讲给世界听”

2019-03-15 07:47图文来源:南京日报

在美国歌剧界打拼的南京姑娘周沫——

“把南京那段历史讲给世界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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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歌剧《拉贝日记》巡演版剧照

本报记者 邢虹

南报网讯 原创歌剧《拉贝日记》巡演版3月7日和8日在南京完成了亮相演出,旅美青年导演周沫交出了一部震撼人心的作品。这位在美国歌剧界打拼的南京姑娘,是赫赫有名的美国芝加哥歌剧院和休斯顿歌剧院的驻院导演。

在南京出生、成长,18岁从南京外国语学校毕业赴美留学,本想考哈佛法学院,却机缘巧合爱上戏剧,读了哥伦比亚大学戏剧学院导演系……周沫的人生像戏剧一般起伏转折。作为西方歌剧界罕见的东方面孔,她顶着压力和异样的眼光一步步走来,步伐坚定又自信。 

被一部先锋话剧“敲”醒起初目标是哈佛法学院 最后却去了哥大导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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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沫

周沫从10岁开始,人生理想就是要去哈佛法学院,要当律师,或者是国际法专家。她18岁赴美留学,在鲍登学院念本科攻读政治系,准备完成法学预科,报考哈佛法学院。鲍登学院是一所实行“通才博雅”教育的顶尖文理学院,要求学生在大一大二期间涉猎各学科,包括艺术类学科。把大部分精力都用在法学预科上的周沫,因为“不需要写论文”选修了《戏剧入门》。

《戏剧入门》是很轻松的课程,作为课程的一部分,全班去剧院看了一部先锋话剧。刚写了一个通宵的论文,周沫开场就睡着了,突然剧院里响起“咚”的一声,把她吵醒了。舞台上的人物讲了一段话,她没有想到,人生会在这里拐了一个弯,走上一条完全没有预期的路。

十几年过去了,周沫依然能眼都不眨地一口气背出那段话:“走在路上看见太阳,那是几十万光年之前已经死去的阳光。罗密欧和朱丽叶对着月亮起誓,但其实那也是几十万光年之前消亡的月光。即使早晨起来刷牙洗脸看见镜子里的自己,那也不是当下的自己,是万分之一秒之前已经死掉的自己。所以想问一句,你真正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吗?”

“我觉得那个时候像有几百口编钟在耳边‘嗡’地敲响。走出剧院再看到阳光,看周遭,好像蒙了很久雾气的眼镜一下子被擦干净了。”周沫说,她决定再多学一点戏剧。“到了大三,学导演课的时候,大概5分钟之后就知道,这是我应该做的职业。打个比方,学政治、学法学,是把我自己捏成合适的形状,而学导演,就好像一块拼图放进合适的位置,不需要任何改变,那就是我自己。”在周沫看来,做导演需要具备对社会、对文化深刻的观察力,所以如果能够具有足够的洞察力看到这个社会出现的问题,并通过自己的文艺作品传达给观众,那么影响力远超过一个国际法的专家。

从鲍登学院一毕业,周沫考上了哥伦比亚大学戏剧学院导演系,开始了自己的戏剧旅程。

顶着压力在国外打拼用专业素质和能力证明 东方面孔也能做歌剧 

在美国做歌剧,东方面孔的女导演面临巨大的压力和异样的眼光。“如果我是一个欧洲的,比如德国的白人女导演,可能起步会容易一些。因为在这一行里,他们没有见过来自中国的导演,更不要讲女性,也想象不出来能把这个年轻中国女导演放到哪个位置。在我一开始起步,从歌剧助理导演做起时,美国剧院会一个劲地给我排东方幻媚题材。连续接了一两年之后,我觉得这并不是我想做的东西。”周沫说。

周沫期待的工作是——“因为我的专业素质过硬,所以你请我来做瓦格纳、威尔第这种西方经典剧目,而我恰好是中国人。”在推掉了一部又一部东方题材后,她迎来了第一次突破。有部捷克歌剧请她紧急救场:“我们需要一个懂捷克语的导演,两周之后开始排练。你懂捷克语吗?”周沫镇定地答:“我懂的。”其实她不懂。所幸中学时代在南外打下了学语言的坚实基础,“我就在两周之内学会了捷克语基础。”

接下来周沫又接了很多临时救场和冷门题材的剧目,认真的工作态度和职业操守,以及出色的能力,让她逐渐站稳了脚跟,成为美国芝加哥歌剧院和休斯顿歌剧院的驻院导演。

“要在西方的歌剧体系里立足,就需要有耐心,别人花5年走到这个位置,我可能要花7年,但是没关系。突破了这个天花板,才会有更多的亚裔导演进入这一行。”周沫说。 

回南京执导歌剧3年前就想排《拉贝日记》把那段历史讲给世界听 

在国外,按照演出规律,周沫基本保持着每四周排一部剧、换一个城市或者国家的节奏,忙得不可开交。但思乡的情绪总会在某个时刻不期而至。“国外有很多上海菜馆、广东菜馆,但是很少看到南京菜馆。有一次在温哥华,突然看到一家南京菜馆,走进去看菜单,第一道就是凉拌马兰头,是老板自家种的。我点了十几个菜,桂花鸭什么的,把自己记得的南京菜全都点了一遍,一边吃一边哭。”

原创歌剧《拉贝日记》巡演版邀请周沫执导的时候,她的各种演出合同已经签到2020年4月。她毅然推掉几部剧,回到了南京。几年前,她就想做以南京大屠杀为题材的歌剧,“在国外发现很少有人知道那段历史,国际舞台上这个题材的呈现也非常少。”2016年,周沫要执导关于华裔作家张纯如自杀前48小时的一部剧,做了很多案头工作。张纯如写了《南京大屠杀:被遗忘的二战浩劫》,是发现《拉贝日记》的关键人物。那一年的感恩节,家人在做晚餐,周沫读着张纯如的遗书,读到痛哭流涕。她打开窗户,仰望天空,在心里跟张纯如说:“如果你现在在看着我的话,我希望你知道,你没有完成的,我会在剩下的时间里帮你完成。”当时她就在想,应该以《拉贝日记》为切入点,做成歌剧。

在南京出生成长,从小听奶奶讲述南京大屠杀时逃难经历的周沫,希望通过原创歌剧《拉贝日记》巡演版能够让国内外观众了解那段历史:“这一次我们不再是在舞台上平铺直叙地呈现拉贝的日记,而是更加突出舞台上的每一个人,把‘人’放在一个大的空间下再现这段历史。” 

作者:邢虹责任编辑:吴丽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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