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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久天长》何以征服柏林电影节

2019-02-22 07:49图文来源:南京日报

《地久天长》在柏林电影节主竞赛单元首映。 新华社

2月14日,王小帅导演新片《地久天长》在柏林国际电影节首映,三小时片长却让人不觉时长,观众泪流满面。该片主演王景春、咏梅分别获得第69届柏林电影节最佳男演员、最佳女演员银熊奖。

《地久天长》故事跨度三十多年。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期北方小城工人刘耀军、王丽云夫妇的独子星星在水库意外溺亡,引来他们的好友沈英明与海燕夫妇的愧疚,海燕是厂里计划生育办公室主任。他们领养了一个孩子,在下岗后带着养子南下海边港湾,希望环境的变更能消解与养子的隔膜,但叛逆的养子最终离家出走。耀军与沈英明的妹妹茉莉发生婚外情,茉莉怀了耀军的孩子,她希望生下来偿还哥嫂对耀军夫妇的亏欠,但这孩子未能来到世上。该片的英文片名是《So long,my son》,意思是“再见,我的儿子”。耀军先后告别了三个儿子,亲生骨肉、养子还有被流产的孩子。在海燕弥留之际,耀军与丽云回到了北方已废弃厂区的老宿舍楼,他们在那里听到了星星溺水身亡的真相。两个家庭重聚时,耀军夫妇接到了养子归来的电话。

这个中国工人家庭的三十年变迁娓娓道来,未按时间顺序讲述,王小帅导演用时空跳切的剪辑,体现出对电影结构叙事的娴熟掌控力。与以往王小帅电影不同,《地久天长》在典型戏剧结构下,强化人物个性刻画、情节冲突设置。三对男女及其子女、跨越南北两地的时代变迁,构成一部大交响曲。影片时代群像塑造完整,变革洪流中,百姓的牺牲与隐忍,体制服从与性格抗争,建立了一个关于“活着”的秩序。亲情、友情与爱情,人生的无奈,错综在三对夫妻的时光长河。这是一部悲剧电影,却哀而不伤。

全片无一个关于时间的字幕提示,但观众通过王景春与咏梅的表演,完全能感受到段落所讲述的年代感,这也是演员在美术、服化道等帮助下成功完成的人物塑造。他俩的表演准确、细腻,有强大的默契,所以能在柏林电影节击败众多对手,双双获奖。该片很多配角的表演也闪耀着光辉,比如王源演的养子的叛逆、杜江饰演的儿子的最后忏悔,还有李晶晶在探监时的那句“我就要去广州流浪了”,都令人泪目。《地久天长》涉及到的计划生育、严打、国企工人下岗等中国时代事件背景,欧洲观众未必熟知与了解,但王小帅这次让演员成为镜头里的真正焦点,演员表演成为叙事主力,将历史事件作为远景,观众随着演员入戏,唤起情感共鸣。

德国柏林以及法国戛纳、意大利威尼斯这三大国际电影节,都是本国政府主导的世界电影盛事,从选片人到评委基本来自欧美,这三大电影节就像一道西餐,中国电影能入围,就是在这西餐中加入一道中国菜,能否获奖,全靠这道菜的口味差异化竞争。今年柏林电影节主竞赛上,青年导演执导的欧洲现实主义题材影片竞争激烈,获得最佳影片金熊奖的《同义词》就是以色列青年靠一本词典到巴黎流亡的故事,直击当下涌入法国的难民现实。相比之下,《地久天长》靠的是影片自身的艺术功力获胜,王景春、咏梅塑造的中国百姓形象,跨越了语言与文化的障碍,深入欧洲观众心中,获奖便在情理之中。

(作者为电影《地久天长》策划) 

作者:杨劲松责任编辑:巢宸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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