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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新发展,打造新时代的新习俗

2019-01-18 08:11图文来源:南京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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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红灯映春梅。 朱向东摄

创新发展,打造新时代的新习俗

——传统节日振兴工程大家谈 (一)

开篇的话

习近平总书记指出,优秀传统文化是中华民族永远不能离别的精神家园。传统节日如璀璨明珠镶嵌在中华民族历史文化的苍穹。

为了丰富传统节日文化生活,形成新的节日习俗,共同营造出浓郁的节日文化氛围,汇聚起同心共筑中国梦的磅礴力量,本报今起推出“我们的节日·南京”系列报道,深入阐发传统文化精髓,深化对传统文化的认知认同。本版聚焦传统节日振兴工程,专门约请名家来出谋划策,也欢迎大家畅所欲言。让我们一起努力。

我们的节日·南京

讨论我们的节日与节俗,需要弄清节日是如何形成与发展的,节俗活动的本旨与功能是什么,又寄托着人们什么样的期盼和追求

中国的传统节日,是我们的祖先长期生产生活实践与科学探索的结晶,是中华民族宝贵的文化遗产。对于传统节日缺乏完整的、正确的认识,孤立地宣传某个节日,纠结于某些节俗的兴与衰,是传统节日与当代生活渐行渐远的重要因素之一。 

所以,讨论我们的节日与节俗,需要弄清节日是如何形成与发展的,节俗活动的本旨与功能是什么,又寄托着人们什么样的期盼和追求。 

首先,我们的节日,是有其规律、也有其系统的。这系统主要由两个系列组成,一个是节气系列,一个是节庆系列。立春、清明、霜降、冬至等,属于二十四节气,而春节、元宵、端午、中秋、重阳等,则属于节庆系列。 

排列这些节庆日,我们可以看到一个有趣的现象,它们恰好是一月初一(春节)、三月初三(上巳)、五月初五(端午)、七月初七(七夕)、九月初九(重阳),以及一月十五(元宵)、七月十五(中元)、八月十五(中秋)等。今人已经不太熟悉的,还有二月初二(中和)、六月初六(天贶)、十月十五(下元)等节日。

也就是说,它们都与月亮的圆缺周期相关,而节期的间隔大致相等,节庆日则选择容易被记住的日子。二十四节气,大家都知道,是科学推算出来的,它与地球绕太阳公转周期相关,所以二十四节气的公历日期几乎是不变的。 

这两个系列的产生,都基于中国的历法。有人把中国的历法称作阴历,与现行的公历(阳历)相对,其实是错误的。中国最初的历法,就是一种阴阳合历,简单地说,就是兼顾阴历与阳历,以月亮的圆缺周期作为月的单位(即朔望月),以地球绕太阳公转的周期作为年的单位(即回归年)。因为阴历的十二个月与阳历的一年之间日数有差,所以又用闰月来加以协调。中国历法中的年,与西方历法中的年,差别只在于起算点的不同。 

中国古代的天文学家,根据观测太阳的运行规律,在公元前七世纪的春秋时期,已经测出冬至的准确时刻,并以冬至作为一年的起算点,以两次冬至之间的时日为一年。西汉刘安撰《淮南鸿烈集解·天文训》中,首次完整列出二十四节气,仍以冬至为首。所以在先秦典籍中,冬至是非常重要的一个时间节点。最初的冬至节俗与新年一样,唐代仍称冬至为“亚岁”,称冬至前一夜为“冬至除夜”,相当于除夕。所以今天民间还流传着“冬至大似年”的俗谚。 

我们的先民,从生产、生活的实际需要出发,观测探索、归纳升华的天文学成就和历法,是值得中国人引为自豪的。而研究的初衷,就是为了掌握季节时令,指导农业生产。也正是在长期延续的农业社会中,一年四季的重要时间节点,逐渐形成了相应的节日与节俗活动。节俗活动由简单趋于繁复,由不定型趋于定型,其间有补充与丰富,也有变异与淘汰,但根本的一条,就是与农业生产、农村生活紧密相关。历史也证明,只要中国这个农业大国的基础不改变,“移风易俗”的号召总是阻力重重。 

回观历史,中国的传统节日与节俗,从来就是处于变化之中的

改革开放四十年,尤其是近年来城镇化的迅猛推进,农村人口大幅减少,城市人口急剧增加,使中国人的生产方式与生活方式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因为许多节俗活动仍停留在农业社会的节奏上,致使传统节日也就出现与社会脱节、与人民疏离的趋势。换个角度说,与城市生活、现代生活相适应的节庆,就能够广受欢迎,迅速崛起。最典型的例子,是“双十一”“双十二”这种“无影造西厢”的新节,竟然会引来全民狂欢。如果一定要说它与传统节日有什么相似之处,那就是同样选择了易记易传播的节期。 

这种新节崛起给我们的启迪,就是必破打破墨守成规的旧观念,重塑适应新时代、新生活的新节俗,才有可能复兴我们的传统节日。 

回观历史,中国的传统节日与节俗,从来就是处于变化之中的。 

首先,节庆的时间会有改变。比如说正月初一为一年之始,是汉代才确立的。《尚书大传》中说,“夏以孟春为正,殷以季冬为正,周以仲冬为正”,秦代更以夏历十月初一为新年。又如接财神,清代以正月初二为多,而当代则以正月初五接财神最盛行,还有人为了抢先接到财神,在初四就“抢路头”。又如祭灶日,明代以前是腊月二十四,清代改为腊月二十三,但南方人仍坚持二十四祭灶。 

其次,节俗的内容会有差异。如端午节,南京以西,是纪念屈原;苏州以东,是纪念伍子胥。又如古代由女性祭灶,到明代变为禁止女性祭灶,结果北方兴出“男外女内”之说,而南京仍由女性祭灶。最初只有送灶君上天,后来又增加了接灶君归位。至于冬至要不要喝鸡汤,春节吃年糕还是吃面条,更是各执一词,莫衷一是。 

最重要的是,节俗活动的内容也在不断变化中。先秦时期,因为人的生产技术水准较低,对自然界的依赖程度很高,将未知的自然力量视为神秘,力图以种种方式与其协调。祭百神、祭祖先,就是为了感谢他们在过去的一年中庇护了百姓,希望来年仍能得到他们的庇佑。汉魏以降,随着社会政治、经济、文化条件的变化,岁时风俗中世俗生活的内容渐渐增加。 

即以新年节俗为例,晋代除夕活动的中心已是辞旧迎新。《荆楚岁时记》中说到“相聚酣饮,请为送岁”。家人团聚守岁成为定例,且以子女守岁能为父母延年益寿,有“守冬爷命长,守岁娘命长”的俗语流传。此后新年节俗不断拓展,将时段相近的一系列民俗活动融汇进来,从腊八、祭灶到元宵,前后长达一个多月。节俗内容也在陆续变化中,如汉代的门神是神荼与郁垒,到唐代换成了秦琼与尉迟恭。同在唐代,又增加了钟馗的传说。到明代初年,因朱元璋的提倡而增加了春联。元宵节在唐代只有三天,“金吾弛禁”三夜,夜游观灯成为元宵节俗,不会早于唐代。宋代京师增为五夜,明代又发展到十天,就是南京现仍流行的“初八上灯,十八落灯”。 

尤其值得注意的,是财神信仰的出现。赵公元帅的财神形象,是在明代万历年间出版的《封神演义》中完成的。民间接财神的风俗,实际上是明代中后期资本主义经济萌芽,商品生产和贸易发达,市场经济兴旺,拜金思想渐盛的反映。清代以来,祭拜财神已成为新年风俗中不可忽略的重要内容,且产生了关于“五路财神”的种种说法。直到现在,正月初五接财神,仍是与初一拜年不相上下的节俗活动。 

近年来在重阳节俗中增加敬老的内涵,是一个成功的范例。同样,清明节俗中也可以考虑增添孝亲的内涵,在祭扫去世亲人的同时,更应注重对在世长辈的孝敬。又如南京旧有“正月十六爬城头”的习俗,中断多年,近年结合明城墙风光带的展示,使这一旧俗得以复兴,大受欢迎。类似可以复兴的节俗肯定还有。如春节前的扶贫济困,现在只有政府在做。过去是民间自发进行,助一钱,济一餐,行善者常不留名,受助者懂得感恩,增加了社会和谐。如各单位新年团拜,是联络感情、凝聚人心的好机会,也已消失多年,只剩下领导与若干代表的小范围聚会。 

与此同时,一些节俗内容在消失。如《荆楚岁时记》中引三国魏董勋《问礼俗》说:“正月一日为鸡,二日为狗,三日为羊,四日为猪,五日为牛,六日为马,七日为人。正旦画鸡于门,七日帖人于帐。”这是古代基于天人感应的一种占卜方式,以新年某一天的天气晴好与否,占卜相应事物全年的灾祥。至迟在汉末这一风俗已广为流行,并陆续增添庆贺、祭祀、娱乐的节俗内容。但后世渐趋淡化,民国年间,只有人日仍是重要的民俗节日,而现在知道“人日”“人胜节”的人也不多了。又如《荆楚岁时记》中重点介绍的屠苏酒,早已没有人喝。与此相类似,端午节的雄黄酒也完全消失。过去南京人过年要炒十锦菜,是因为冬天蔬菜短缺。过去人们自己包元宵,现在超市中随时可以买到各种口味的元宵。同样,过去人们欢迎年货大集,是因为物品匮乏,现在还有谁会去赶集囤年货?

过年最热闹的是放鞭炮。但在火药发明之前,爆竹名副其实,就是以火燃竹筒,令其爆裂发出响声。有了火药制造的鞭炮,没有人再去烧竹竿。有趣的是,至今还有人纠结于鞭炮的禁与不禁,年年要出来鼓噪一番。以今天的科技水平,制造有声光无污染的鞭炮替代品,不会有困难吧?同样的道理,中秋节的月饼,是年年吃、年年怨,为什么就不能放弃旧配方,生产符合现代人口味的月饼呢? 

现实生活已经在推动、催生着新节俗。成功的节俗活动,自然会增进人们对于节日的兴趣

所以说,节俗当从时代,是历史的规律,也是现实的要求。我们不可能把人们重新捺回既往的生活模式,也就没有理由固守陈旧的节俗。只要大家解放思想,营造更多适应现代人新生活、新情怀、新追求的新节俗,我们的节日就一定能赢得更多的人参与,重新振兴。 

实际上,现实生活已经在推动、催生着新节俗。如南京持续数年的“城门挂春联”,有效地营造出城市的节日氛围。如新年音乐会,是大受年轻人欢迎的娱乐活动。如南京博物院去年的“回家过年”展,让观众重新走进二十世纪五六十年代、八九十年代的家庭生活场景,既有回味的暖意,也自然地产生着今昔对比。而观众的反响异常热烈,留言多到超出策展者意料。 

展览与演出,都是一种形式,关键在于能否把年轻人喜闻乐见的内容融汇进去。即使是仍受人欢迎的传统节俗活动,也可以加入更鲜活的因素。年年夫子庙元宵观灯,是南京节俗的重头戏,与节俗相关的非遗项目纸扎花灯也得以完美呈现。还听说有的地方要搞“灯光节”,用现代灯彩营造一种新型的灯节,对此我很是期盼。 

每年的春运,事实上已成为最大的“回家过年”新节俗活动。只是我们对此缺少明确意识,只是被动地解决交通难题。如何积极地面对这一新形势下的新情况,是很值得探讨的。比如说,能不能倡导用工单位负责民工回乡过年的新节俗?能不能利用大数据,根据不同行业特点疏解回乡人流?能不能营造氛围,让艰难跋涉的回家旅途充满年味,成为过年节庆的一部分?当然,也可以倡导“异乡过年”的新节俗,但是这就要有相应的配套工作,让人们在异乡同样能感受到家乡的“年味”。 

成功的节俗活动,自然会增进人们对于节日的兴趣。 

最后想说一说上巳节。这是六朝时期兴起于南京、传布于江南的一个文化节。王羲之《兰亭序》就是上巳活动的产物。夫子庙王谢纪念馆里,还有曲水流觞的模型。当下强调文化旅游与创新,上巳节这个平台,正可以用来突显南京地方特色,策划新时代的文化旅游活动。

(本文作者为南京地方史专家、著名作家)

 

老茶馆喝茶趣忆

南京人爱喝茶。“早晨皮包水,晚上水包皮”的生活习惯,是说早上去茶馆喝茶,晚上去澡堂泡澡。提到茶,就想起老舍先生所写的《茶馆》那出有名的戏,形形色色的茶客,都被描写得淋漓尽致。老早,南京城里布满了大大小小的茶馆,据说那时全市有300多家茶社,而夫子庙地区就有二十多家。大一些的茶馆都兼卖点心。一般平民百姓都可以走进茶馆,用不着多少花费,就可以泡上一壶茶,慢悠悠品尝,能消磨上好几个小时。“一杯春露暂留客,两腋清风几欲仙”,多少人与茶结下了不解之缘。 

旧时的茶馆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装潢,陈设简陋,但人气很旺,基本上是座无虚席。有些街巷的小茶社,设置更是简单,一般都是夫妻店或父子店。有的前面是老虎灶卖开水,后面摆两三张桌子就行了。茶瘾大的老人有时来不及洗脸和漱口,大清早就出门了。小茶馆都备有几个像脸盆似的小木盆和几条毛巾,就是给那些老客用的。他们常坐的位子都靠河临窗。茶沏上来后,倒上一杯,先饮上一大口,“呼噜、呼噜”漱漱嘴后,站起来侧着身子便吐到窗外的河里去了。来这里的都是老客,和茶社的老板都很熟悉。老板会按茶客的老习惯,在隔壁或街对面的早点店里给他们端来一盘酥烧饼或是一碗阳春面。 

那时一般茶馆的布局,都是前堂卖早点,后厅放着十来张已褪了漆的大方桌,一些长条木凳子和茶迹斑斑的瓷壶及青花小杯。壶里的开水滋滋作响,炉里火光熠熠,壶盖被水蒸气掀得一起一落的,雾气弥漫在整个空间。炉灶旁的长桌上放着排列整齐的茶壶和一些很小的圆铁罐,罐里盛着已放好的茶叶。来了顾客,伙计就把罐里的茶叶倒进茶壶里,用开水冲泡后送到客人坐处。一天下来卖了多少茶,数数空着的小罐就知道了。茶馆里都是人声鼎沸、热气腾腾,茶客们一盅盅地喝着,直喝到胃里的早点都消化掉了,茶色变白了,一个上午的时间也就打发过去了。有的茶客在喝茶的半途中,突然遇到事情要外出,会把茶壶盖反过来盖在壶口上,是告诉伙计,临时外出一下,还会再来吃“二道茶”,伙计也不会再收费了,这也是当时南京人喝茶的习俗。

苏州人把上茶馆叫做孵茶馆,就像老母鸡孵蛋似的,坐在那里不动身,而南京人则称是泡茶馆,泡在这里就懒得起身。茶馆可以说是个小社会,什么样的“人物”都有。有的来谈生意的;有的是谈房产交易当中介人的,旧时称为“房牙子”;有的是双方亲戚带男女青年来“相亲”的;有的是当说客,对一些纠纷进行评理调解,由说客当仲裁……茶馆消息来源多,从天下大事到趣闻逸事无所不谈,虽然这些消息有时是道听途说,或者是加油添醋,但茶客们还是听得津津有味。茶馆也是小贩兜售小生意的场所,卖香烟洋火的,卖花生桂皮豆的,卖五香茶叶蛋老卤干的,应有尽有。还有拉着胡琴卖唱的,挨着桌子要钱的。进了茶馆,就像进了“大观园”,能看到人生百态。

当年集中在夫子庙一带及老城南的一些茶馆都各具特色,各有各的顾客,就有了“魁光阁、奇芳阁,我们今天各吃各”这句老南京很熟悉的谚语。那时位于夫子庙的“六朝居”“魁光阁”等茶社是古董、绸缎等行业人员会集之地,而以“奇芳阁”“得月台”为代表的茶社则是文人墨客饮茶之地。还有位于建邺路上的“棋园茶社”,茶客们可以一边饮茶,一边对弈,也是别有情趣的;升州路上马巷口的“春奎茶馆”,来喝茶的人多数为建筑行业及做房产买卖的人;文德桥下聚星亭旁的“义顺茶社”则是那些喜欢养鸟的顾客聚会的地方,屋檐下窗棂旁挂满了鸟笼,走进屋内,只闻百鸟齐鸣,满屋啁啾,如入山林。

每逢大年初一因除夕守夜,很多人要睡个“元宝觉”很迟才起身,但外公总会把我喊起来去“义顺茶社”喝茶吃点心,图个一年到头“一顺百顺”的吉利。那时到“奇芳阁”喝茶的顾客都是先要吃麻油干丝的。那干丝吃在嘴里咸淡适宜、投口柔韧、醇香可口。这里的鸭油酥烧饼也好,层次多、芝麻密,酥而不裂、面屑不掉,另外还有十锦菜包,如今也是有名的“秦淮小吃”。

茶社的跑堂师傅都身怀绝招的。他们利索地穿梭在茶客中间,给顾客沏茶添水,在离桌面二三尺高处对准壶口倾注开水,只见壶嘴猛一向下,再一抬头,茶壶里的水刚好九成满,从无一滴水洒落在外。还有的师傅手臂上搭着毛巾,自掌心至肘弯的臂上能层层叠叠放上好几盘烧饼和面点,不需要托盘,挨桌送到客人面前,从没有过失误,确实令人惊叹。

赵朴初先生为“中国茶文化展示周”题诗中说,“七碗受至味,一壶得真趣,空持千百偈,不如吃茶去。”正是我们这些喝茶人的深刻体会和真实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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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薛冰、濮传俊责任编辑:尹淑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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