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新闻 > 副刊 > 正文

他们的私人记忆 拓展了南京文学的疆域

2018-07-24 08:47图文来源:南京日报

一直以来,关于南京的文学和作家并不缺少叙述者,他们可能是一位亲历者,可能是一名评论家,也有可能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读者或围观者,南京文学在他们的记忆与叙述里变得更加丰饶与生动起来。作为南京文学的一种补充,这种叙述无疑是迷人的,却从来没有穷尽。

2018年6月,《三联生活周刊》前主编朱伟在他出版的《重读八十年代》中对南京作家的描述,则将斑驳的光亮再一次晃进那些让人情绪沸腾的场景中。 

那是整夜整夜聊文学的时代

朱伟声称自己很幸运,还年轻时,他亲历了上世纪八十年代的文学革命;而在他还年富力强时,又亲历了一个媒体崛起的时代。

有关资料显示,1995年—2014年,朱伟担任《三联生活周刊》主编达19年之久,拥有微博粉丝225万;曾于1983年—1993年在《人民文学》小说编辑室做编辑,并一直做到编辑室副主任一职。八十年代,是世人眼里文学经典迭出的“黄金时代”,正是在这期间,朱伟在《人民文学》推出刘索拉、阿城、莫言、余华、苏童、格非等一大批作家。

退休以后,没有了公务缠身,朱伟懂得,“当一切都成为过去时,每一个时代,都成为了生命中的一段坐标。”于是,八十年代的场景开始不断在其脑海闪现,那个时代记录了朱伟的青春与文学梦想,“大家都被创新的狗在屁股后面追着提不起裤子,但大家都在其中亲密无间其乐无穷”。为此朱伟还曾写过这样一段文字:八十年代是可以三五成群坐在一起,整夜整夜聊文学的时代……从卡夫卡、福克纳到罗布·格里耶到胡安·鲁尔福到博尔赫斯,从萨特到海德格尔到维特根斯坦,那是一种饥渴的囫囵吞枣。

于是,朱伟开始写他八十年代熟悉的作家们,对他们的作品作一个系统梳理、解读。朱伟很勤劳,且执着,所以,作为一名八十年代的文学编辑,他与作家的关系非常亲近。“认识了之后就成了交情不错的朋友,所以几乎没有约稿的困难。这是一种朋友之间的关系,而不是一个编辑和一个作者之间的关系。”

叶兆言亲手烧的菜花甲鱼

在《重读八十年代》这本书里,朱伟通读了50多部作品,率先点评了王蒙、韩少功、王安忆、余华等10位作家,其中就包括南京作家苏童。在介绍到苏童时,时间一下子被拉到了1987年,那时在南京的文学圈,现在随便说起其中一个名字都赫赫有名:其时,苏童在《钟山》杂志社当编辑,还住在宿舍里,而《钟山》编辑部则在湖南路一栋旧楼里,当时的主编是范小天,即江苏省作协主席范小青的哥哥。

像拔萝卜一样,认识苏童时,叶兆言也出现了,当时他和苏童一样,都还没成为专业作家,叶兆言那时在江苏文艺出版社当编辑,“天天为上班叫苦不迭”。来到南京,朱伟受邀到叶兆言家吃饭。在朱伟印象里,叶兆言“好吃,厨艺高超”,“记忆中第一次准备的主菜是菜花甲鱼,是他自己上菜市场挑的,大家咂巴着嘴连称鲜美。”

当时苏童对西方各种流派作家的熟悉程度让朱伟吃惊不小,“1987年我们已经开始聊卡佛了。苏童对文学的狂热,表现在对各流派的西方译作如饥似渴。” 

对苏童的具体作品有褒有贬

1987年,成为朱伟对苏童解读的一个切入点,“现在回头看,1987年的语境中,这个中篇太具炫目的色彩。想象力决定作家的生命力,苏童对意象捕捉与夸张营构的能力,使当时模仿他写作的许多作家相形见绌。”他说的是苏童的一部重要作品《1934年的逃亡》。

对苏童的诸多作品,朱伟介绍得非常详尽,包括他的第一篇小说《第八个是铜像》、被苏童自己认为是创作起步的《桑园留念》、确立了“枫杨树”这个地域的名称的《飞越我的枫杨树故乡》,以及为苏童赢得不少声誉的《妻妾成群》等等。对苏童的作品,朱伟从自己的角度给出了评价,有褒有贬,比如对《米》的批判,“说实在的,我不喜欢这小说,因为这小说里写人性溃烂,凝结着太多的残暴之恶痂。”而对苏童非常看重的短篇小说,朱伟会说,“语言已经好到经常令人敢不击节,构思中的柳暗花明也常令人会心而自叹——他写了30年,居然还在青春期。只要还年轻,就仍然有无限的可能性。” 

距新街口很近的一座小木楼

相比起对具体作品的评价,书中朱伟与作家的交集更能让人一睹那些作家往昔的模样。从朱伟的叙述中,我们知道,1988年苏童分到了房子,是距新街口很近的一座小木楼。苏童对这木门木窗老房子有着抑制不住的喜爱。“房不大,却是楼上楼下,有踩上去咯吱吱响的木梯。”“这小楼上、地板上就成为我们席地而坐,极佳聊文学的地方。”因为没做饭处,吃饭要上邻近小饭铺。“还记得苏童买了个微波炉,抱怨用它热菜很难吃,挠着脑袋的情景。”1988年春节朱伟回上海前,他们全家还在苏童这小楼上卧室兼书房的门外打过地铺。“80年代,是混在一起,可以不分昼夜的年代。”

基于此,也不难理解,在苏童成名后为什么会被人说起他爱看《三联生活周刊》。多年以后,作为当事人之一,苏童说,如果说八十年代是中国文学的黄金时代,那朱伟毫无疑问是最重要的掘金者之一,他当时一手发掘的很多作家作品,如今骄傲地占据着当代文学史的页面,被一再阐述。

苏童作品鼓荡了张艺谋拍武则天的欲望

朱伟还回忆起,因为苏童的长篇《我的帝王生涯》,鼓荡了张艺谋拍武则天的欲望,而这个武则天将由巩俐来演。拍《红高粱》时,张艺谋就想拍武则天了,所以他期望苏童能写出一个顶天立地的武则天。可是,在朱伟看来,苏童并不擅长写剑拔弩张,更不擅长通过尘封的历史来塑造一个油彩丰厚武则天的形象。事实也确实如此,苏童那段时间苦不堪言,“命题作文,捆绑了他的天马行空。”当然,后来因为刘晓庆的武则天太过出彩,张艺谋拍武则天一事也就不了了之。

80年代终究会过去,但后来的每一天依然是80年代的一种延续。2012年,在朱伟的叙述里,后来成为江苏首位茅盾文学奖得主的作家也出现了,他就是毕飞宇,当时朱伟从安徽到南京,邀一帮老友在一起吃晚饭,“有苏童、叶兆言、黄小初、毕飞宇。”文学再不像八十年代那样,“记得那顿饭,似乎没聊什么文学。”经历了媒体的黄金时代,朱伟即将退休,但朱伟面前的苏童却依然模样不变,“除了黑框眼镜在他脸上略显老气,在我眼里,那么些岁月似乎都从他身边滑过去了,他还是个虎实的清纯少年。”这个描述注定成为文学史中苏童的一个注脚。

责任编辑:刘阳
0人参与
网友评论 跟帖评论服务自律规则
最新评论
    查看全部

    周刊

    2020年还剩4个多月,在上半年环境提升取得显著成效基础上,治污攻坚这场硬仗还要怎么打?南京再次拿出一系列实招、硬招。[详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