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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如百合

2016-10-17 10:26图文来源:南京日报

成长有时候,如同一个转身那么容易,但撕开硬茧拿出来的一颗心,却再也塞不回去了。

《百年孤独》里面的奥雷良诺·布恩地亚上校能文能武,既有化学家条分缕析的头脑,情感上又敏感得像个诗人。有一次他跟父亲去镇长家里挑衅,却遭遇了隆重的礼遇,更让他意想不到的是,他见到了镇长的小女儿、年仅9岁的雷梅苔丝,小姑娘“皮肤白如百合,眼珠碧绿”,这个成熟睿智的男人一下子坠入了情网。 

《情人》里面的那个中国男人也是。有钱的大少爷,风月场所早就走得如履平地,某一天在渡船上,他邂逅了用鞋带系着辫子,脚蹬着破旧高跟鞋的法国女孩。他的目光再也无法从她身上转移,她的眼睛那么明亮,额头那么年轻,像一滴露珠,令男人颤栗不已。 

无法抵抗的纯洁,无法抵挡的脸孔。 

越是经历丰富,越是被世俗生活的厚厚茧壳包围,越容易在天真面前败下阵来。雷梅苔丝是天真到底,纯洁到底的。她十几岁就做了妈妈,孩子生下来她就死了。生命短促如朝开暮落的木槿花。在她死后,布恩地亚上校走上了革命的道路,相对于革命的意义,排解寂寞或许是更重要的因素。而《情人》里的法国少女在不谙世事的外表下,却埋藏着复杂的感情。聪明慧黠,懂得如何抓住中国男人的弱点,而他的最大弱点,是他爱她。她意识到自己的堕落,意识到自己在如此的年纪便纵情声色的可耻和尴尬,但她舍不得放弃。她矛盾挣扎,承受不了便把自己的痛苦转移到情人的身上,让他更痛苦,更挣扎,更矛盾。出于对男女情爱的迷恋和纠结,《情人》的作者杜拉斯坦承,如果没当作家,她一定会去当妓女。 

奥斯卡影后塞隆素有“好莱坞花瓶”的称呼,在电影《女魔头》里,增肥近五十磅,丑得让人瞠目。影片的化妆好得不能再好了,不只美女变成了悍妇,还让塞隆的脸上出现了杀人者的招牌表情——有点儿木讷,有点儿蠢,还有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凶恶。 

她在影片里扮演一个妓女,皮肤粗糙,身材臃肿,低级的街边货,男人所有的丑陋恶劣她早就见怪不怪。她在酒吧间里,遇见了一个主动过来攀谈的小女生,大大的眼睛小小的嘴巴,纯真得像一杯甜水。这个妓女没想到自己会爱上她。 

由于多年出卖色相的生涯,男人对她的伤害早就蚀进骨里,她无法再爱男人,男人对她而言只是交易工具,这也是她后来成为这些男人生命终结者时的重要心理前提。这个妓女是女人,却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女人,过早的卖淫生涯撕毁她的自尊,太多的羞辱给她的脸上罩上了厚厚的面具,正常女人不消说是厌弃她的,以她这种同性为耻;只有这个涉世不深的、有同性恋倾向的女孩儿,在寻找刺激的冲动下,用温情的目光和温柔的手指尖,触摸她。就是这种她不能承受的轻柔,最终使她从街边妓女,变成了令人发指的女魔头。 

涉世多年的妓女爱上了那个看起来纯真无邪的女孩,“喜欢到不能再喜欢”,爱到了极致。她在小女孩儿面前有些笨笨的,经常语无伦次,自大虚荣,像男人一样走路,吸烟,说脏话;但她的内里是温柔的,也明白爱情是要有代价的,她愿意为这个小女孩儿付出任何代价,杀人,抢劫,一步一步走向地狱。即使最后她知道自己被出卖,仍然照单全收了为爱情付出的代价。判刑12年后,她被处以极刑。 

让人心酸的是法庭上的一幕,她迎着走进法庭的女孩儿时,眼里顿时荡起欢喜的神情,但女孩儿冷若冰霜,甚至不朝她看一眼,她终于还是站到了她的对立面,成为厌弃她、唾骂她的那群人中的一分子。指认罪犯时,女孩儿表情严肃,手势简洁有力,一副受害者的义正辞严。她那挥起指认的几乎不是手臂,而是一把径直插进女魔头心口的刀子。 

成长有时候,如同一个转身那么容易,但撕开硬茧拿出来的一颗心,却再也塞不回去了。

作者:金仁顺责任编辑:陈雯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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