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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力》:为度众生,作狮子吼

2016-07-04 10:50图文来源:赋渔的文字

这本书的书名《愿力》,出自《大乘无量寿经-愿力宏深第二十九》,曰:唯除大愿,入生死界,为度群生,作狮子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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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在焦虑当中,担心新书赶不上今天金陵刻经处150周年的纪念日。写完《愿力——杨仁山与金陵刻经处》一书,已经是五月底。只有一个月时间,要编辑校对,要请以慢为审美的朱赢椿先生设计,要请著名的摄影家李玉祥先生拍摄照片,要请宗教有关方审核,要申请书号,要印刷等等,只有一个月时间啊,几乎每隔一天,就给好脾气的编辑王林军兄打电话。他是一个很沉得住气的人,一直安慰我,放心,放心。今天,竟然如期出版,真的欣喜并感动。感谢所有为本书付出努力的朋友们。)

这本书的书名《愿力》,出自《大乘无量寿经-愿力宏深第二十九》,曰:唯除大愿,入生死界,为度群生,作狮子吼。

这是一部用剧本形式写成的文学作品。而其中所有的情节,都充分尊重了史实。没有戏说,也没有夸大。只是用另外一种形式进行了还原。只是希望通过这种方式,能让我们更感性地回到现场。这里所写的,是杨仁山居士一生的几个片段。然而就是这几个片段,也能从其中感受到他广阔的胸襟、深沉的智慧与领先的思想。当然,这部书里不只有杨仁山,还有谭嗣同、黎元洪、陈三立、苏曼殊、太虚,还有杨步伟、杨自新、杨自超等等。有他的朋友,有他的学生,还有他的家人,而这些人,将一起构成那个时代。那是他们的时代。在他们的时代,他们发出了他们的声音。我只是记录这声音,并希望这声音传得更远,希望在今天,当我们听到之后,心灵还会为之震撼。

另外我还想说一下这个文本的写作。这是一次很特别的尝试。里面有三个时空。一个是杨仁山所处的清朝末年的时间与空间。他在其中生活,他在其中与所有人对话。而我们,将隔着百年的岁月来倾听。另一个时空是叙述者杨步伟的时空。她在回忆她的爷爷,及她爷爷的那个时代。她所处的时间已经是抗战当中了。她甚至已经不在中国,她在美国。隔着这么远,隔着后来发生的那么多事,她的怀念,将更深切,也更沉痛。另一个时空,就是我在写作这本书时的时空。我是另一个叙述者。我在叙述杨仁山的时代,也在回望杨步伟的时代。我所站立的,是21世纪。对于我们这个世纪,杨仁山所在的19世纪,杨步伟所在的20世纪,意味着什么?我们为什么要回望?这时候,我就想起杨仁山所说的“世道人心”。时代的进步,最需要的,是人心的进步。而杨仁山与杨步伟身上,就有着一种变革求新、度人向善的力量。这也是我们这个时代所需要的力量。

前言

一个世界和另一个世界。反差巨大的两个世界是解读注定不朽的心灵的背景。读懂居士杨仁山,我想,应该从巴黎开始。

从我的住所到埃菲尔铁塔,步行只要半个小时。巴黎的天黑得晚,吃过晚饭,走到埃菲尔铁塔,绕一圈再回来,天还亮着。每次走到埃菲尔铁塔底下的时候,我都会想起杨仁山。我希望自己能体会到100多年前,杨仁山走在铁塔底下的心情。我到巴黎之后的这一段时间里,一直在阅读他的材料,一直在写他。我希望自己能够更深地理解他,能够走进他的内心。

埃菲尔铁塔是1889年建成的。法国为了庆祝大革命胜利100周年,决定在巴黎举办万国博览会。开这个博览会,其实也是为了洗刷普法战争带来的屈辱,重新张扬自己文化的自信。他们做到了。当铁塔在塞纳河畔高高矗立的那一刻,它立即成为世界工业革命的象征。

而当工业革命席卷整个世界时,中国依然在黑暗之中摸索。1889年,杨仁山52岁,是中国驻英法使馆的参赞,作为公使的代表,参加了这次博览会。

博览会是人类文明成果的一次大呈现,盛况足以把人们的情感全部点燃。

有100层楼高的埃菲尔铁塔,用了250万个铆钉,7300吨钢铁,所有零件都是在工厂做好,然后现场组装,组装是完美无缺的,而且也得到了全世界的喝彩。

铁塔从塔座到塔顶有着1711级阶梯。其中还安装了可以自动上下的电动升降梯。这是人类的通天塔。通天塔下,密密麻麻的人们,说着各种的语言。语言已经不成为他们欢呼的障碍。

铁塔上,因为安装了爱迪生的电灯,让夜晚也变了样。不只是铁塔下的战神广场,不只是巴黎,而是整个世界,黑夜不再漫长,黑夜变得美丽。

世博会的机械展厅内,长长的队伍排在爱迪生作品的展台前面,人人都想听一听新发明的留声机里的声音。

陆军展览馆里,从马刀、短刀、长矛,到左轮手枪、步枪、马克希姆小型炮,再到Canet大炮,越看越使人心惊。枪弹有的小如橄榄,有的大如木桶。有的是一枚一枚发的大圆炮弹,有的是可以在一分钟之内射出三百发的小炮弹。人类已经把杀人的利器,做到让人瞠目结舌的地步。这陈列在这里的,都是悬在弱者头上的屠刀。

其余如自动化的大型机器,来回接人的有轨火车,美若梦境的自动喷泉,无一不让人心醉神迷,又激动难安。这是西方文明的自豪与炫耀,同时又彰显着他们的自信与雄心。

中国呢?清政府说路途太过遥远,展览也是大亏其本,算了,不参加了。商家要去,自便。于是只能在铁塔旁的一个角落里,搭建一个简陋的中国馆。商家们也是尽力了,拿出了压箱底的瓷器、丝绸、竹器、乐器、漆器、香精等等,期望以传统的中国之美,来打动猎奇和怀旧的游客。至于彰显国力的工业产品呢,几乎没有。中国摊位上能看到的只有犁、镰刀、剪刀。

在这个博览会上,展示的不只是国力,还有心气。

杨仁山走在一个又一个的展馆之中,既震撼,又难过。

早在1878年,作为中国驻英法钦差大臣曾纪泽的参赞,他曾在英国生活了五年。曾国藩在世时,跟儿子曾纪泽说过,杨仁山有大用之才。曾纪泽记得,出国的时候,便请杨仁山随行。这次一来就是四年,杨仁山带了大儿子杨自新出来,让他到法国学习工程与测量绘图。

1886年,江西巡抚刘芝田前往法国替代曾纪泽,他又请杨仁山同往。杨仁山这一次,带了二儿子杨自超前往。他想让孩子们看看,外面的世界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后来,杨自新负责修建了南京狮子山、幕府山的炮台。杨自超去了后来培养出蔡锷、杨树达、范源濂、方鼎英等人的湖南时务学堂,讲授他从英国学的测量学。

杨仁山在参加过巴黎博览会后不久,就回国了。他把全部的薪水,都买了新式的科学仪器。天文镜、子午仪、经纬仪、地平仪、测向仪、陆地记里轮、寒暑表、量潮器,等等,有几百种。他希望用科学来改变中国。回到南京,就在他的家中,成立了中国最早的测量学会。会员中有谭嗣同、刘世珩、缪荃孙、郑孝胥、徐乃昌、茅子贞,等等,都是当时的杰出之士。他们希望由这个学会,造就出世界一流的科学人才。只可惜,不久之后,清政府就杀了学会的骨干谭嗣同,他们的科学救国之梦也就成了碎片。

杨仁山在欧洲专心考查了英国的政治和工业等多个方面,对欧洲各国富强的根基有了很深的领悟。除了科技的进步,还有就是他们的制度与文明。“欧洲各国政教工商,莫不有学。吾国仿效西法,不从切实处入手,乃徒袭皮毛。”杨仁山觉得,只有改造灵魂,才是救国之道。而改造灵魂,得从佛教入手。

此时的佛教在中国是什么状况呢?

清朝末年,佛教本已衰微,加上太平军“拜上帝教”排斥所有文化,所到之处,焚烧学宫、庙宇、道观,无像不灭,无经不烧。在湘军平定“太平天国”之后,东南数十省,已经找不到一本佛教经典。佛教到了濒于灭亡的地步。

杨仁山认为大乘佛教中有着普度众生的担当与情怀,立意复兴佛教,从而振兴国家。

早在1866年,杨仁山就刻印出了《净土四经》,其后又创立了金陵刻经处。至1911年去世,四十余年间,金陵刻经处刻印了佛教经典两千余卷,先后流通经书百万余卷,佛像十余万张。杨仁山先后从日本和朝鲜等国寻回了《中论疏》、《百论疏》、《唯识述记》、《因明论疏》、《华严三昧章》等300多种国内早已散佚的隋唐佛教著述,刻印流布,使得三论宗、慈恩宗、华严宗等佛教宗派教义复明。

1910年,中国的博览会——南洋劝业会在南京举办。73岁的杨仁山又来到会场。此时,距他上次参加巴黎博览会已经21年。人们请他发表演说。杨仁山拄着拐杖,环视冬日暖阳下如潮的人群,徐徐说道:“……世间苦乐境界,皆是过去世中,因起惑而造业,因造业而受报……不如以佛法导之……”

10个多月后,1911年10月8日,杨仁山离开人世。家人弟子,把他埋在金陵刻经处。去世之前,杨仁山吩咐,把凝聚了他一生心血的金陵刻经处,也是全家人的安身之所捐于十方。同时,却把多年来因为刻印经书欠下的巨债分配给子女偿还。他说:“国家将有大乱,我的丧事从简。你们大家都走。经版所在,即我遗体所在。我总跟着经房经版。”

杨仁山去世两天之后,辛亥革命爆发。

另一个时代开始了。一个他能预见的时代,却再不能参予的时代。

1889年,埃菲尔铁塔建成的这一年,杨仁山的孙女杨步伟出生。她成了全家最受宠的宝贝。因为祖父的支持,她没有缠足,她退了奶奶、父亲给她定下的婚事,她留洋读书。32岁时,杨步伟嫁给了语言学家赵元任。1981年,杨步伟去世。去世前,她交待家人,把她的部分骨灰,埋在祖父的旁边。

祖父是最疼爱她的人,也是她最敬爱的人。她在《一个女人的自传》中,倾注了对祖父无限的思念。是祖父改变了她的一生。

在构思这本书的时候,我就想,能不能以杨步伟的视角,来叙述她的祖父呢?也许,这样会更亲切,让他离我们更近。也许,这样一来,我们没法看到一个全景式的杨仁山的一生。可是,读懂一个人的,也许只需要几个片段。如果说历史是一个大舞台,人们上场的时候并不多。而在场上的那片刻,才是最重要的。

那是一段波澜壮阔的历史,是中国命运的转折点。而杨仁山的一生,正是那历史的写照。他参与其中,他在其中发力,他对推动这历史的车轮,尽了他的力气。

他刻印了千万卷的佛经,他开办了中国第一个有着国际视野的佛学院“祗洹精舍”。他的学生中,有“为国流血第一士”谭嗣同,有“民国佛教领袖”太虚法师,有佛学大师欧阳渐。梁启超说:“晚清所谓新学家者,殆无一不与佛学有关系,而凡有真信仰者,率皈依文会。(杨文会,字仁山。)”杨仁山在历史之中,却又站在历史的高处,向着未来眺望。他们希望用信仰来改变未来。

杨仁山曾对朋友说:“100年之后,中国必将与欧美国家并驾齐驱。”也许,这句话,当他走在1889年的埃菲尔铁塔底下时,就藏在了他的心里。

100多年前,在“三千年未有之大变局”的舞台上,居士杨仁山和他同时代的有志之士们,就已经徐徐拉开复兴中华的大幕。

作者:申赋渔责任编辑:陈雯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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